《广东中医药》,由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主办,为该校校刊。该刊为季刊,1950年至1953年共出7期,主要刊载学校及附属医院的事务、公文及师生名录等,以及关于中医教育的探讨、教学工作的总结报告、学术探讨文章等。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由此揭开了中国历史的新篇章,中医药教育也迎来了新机遇。
然而,在万象更新的氛围下,中医办学之争却在暗流涌动。其时,“废止旧医案”的始作俑者余云岫故技重演,炮制并大力鼓吹“改造中医方案”,意在以改造中医之名,行废止旧医之事。1950年,原中央卫生部副部长王斌发表文章《在一定的政治经济基础上产生一定的医药卫生组织形式与思想作风》,提出对中医“在技术上改造是应该介绍初步的科学医学知识,使他们认识与获得一些疾病的原因以及生理卫生防疫保健知识。开短期轮训班,经训练合格者给予医助资格,并在训练中启发他们客观的认识他们的过去,停止其今后招收学徒”。实际上就是通过灌输西医理论知识、提高资格考试门槛、降低中医的职业身份、阻止中医私自开展师承教育等,让中医逐渐边缘化,直至退出历史舞台。
针对所谓的“改造中医”观点,1950年5月邓铁涛写下《评所谓“改造中医方案”》,并发表在《广东中医药》创刊号上,反对打着“改造中医”名号行“废除中医”之事,不赞成把中医改造成“医佐”。同时,邓铁涛积极探索“中医怎样提高一步”,撰写并在《星群医药月刊》上发表相关文章。
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作为当时仅存的较有规模的中医学校,期望得到政府的支持并继续发展。1950年4月,学校教导主任赵思兢编订了《公私立中医药专科学校教学大纲草案》并呈送广东省文教厅,而后却收到了省卫生厅通知,“谓我校教学大纲草案,经中南卫生部审核,与中央卫生部医政工作精神违背。通知转向我校说明勿须培养新中医的必要”。中南卫生部要求广东省卫生厅“对该校的详细情况加以了解,并说明勿须培养新中医的必要”。
1950年6月,广东省卫生厅召集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汉兴高级中医职业学校和广州各区中医代表、广东省文教厅和广州市卫生局代表召开座谈会,传达上述意见。与会的40多名中医代表一致认为“勿须培养新中医”是失之偏颇的,希望省卫生厅向中南卫生部反映情况,要求收回成命。
1950年8月,邓铁涛在《广东中医药》上发表头条文章《新中国需要新中医》,指出“新中国在共产党正确领导之下,一切学术只要于人民有益,服务于人民的就一定得到合理的发展。”认为中医界应当响应政府号召学好细菌学,“及时配合政府一切防疫措施”,但不能盲目丢弃中医。
同年8月,第一届全国卫生会议召开,毛泽东为大会作了“团结新老中西各部分医药卫生工作人员,组成巩固的统一战线,为开展伟大的人民卫生工作而奋斗”的题词,会议确定了“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的卫生工作方针。这肯定了中医在新中国健康事业中的地位。中南卫生部遵照中央卫生部的精神,批准了学校继续招生。
坚守国医,终见曙光
1951年初,中南卫生部准备在武汉、广州开设中医进修学校。1951年春,广州中医进修班开学。广州中医进修班根据中南卫生部的指示,着重于预防医学,其课程科目包括急救救护、生理解剖、细菌学、寄生虫学、传染病学、公共卫生学、医疗技术和政治学,以西医和政治课程为主。虽然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并未承担中医进修任务,但学校教师对此积极发表意见和提出建议。如邓铁涛建议中医进修分三个级别进行,他认为第一级是开设预防医学班,应付实际工作需要;第二级是开设基础科学班,学习必要的生理和解剖知识;第三级是进修,建议后期的课程要有中医内科研究一门,着重有系统的讨论,提高中医水平。
1952年12月,广东省中医进修学校成立,并于1953年1月开课。受当时政策的影响,进修学校的课程设置以西医为主,部分学员认为“这是中医西医化”的措施,但当时情况下不得不如此。广东省中医进修学校在成立时并无独立校舍,因此借用了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的场地作为校舍。与此同时,省内有关部门开始酝酿将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进行改制,并入到广东省中医进修学校。
经过筹备,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于1953年8月起正式由广东省卫生厅接办,合并改制为广东省中医进修学校。当年,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停止招生。两校合并后,时任广东省卫生厅宣传科科长叶文秋兼任该校校长,原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校长罗元恺任副校长,邓铁涛任教务主任。罗元恺和邓铁涛针对“中医进修学校不进修中医”的怪现象,对进修班的课程进行调整,“从原有基础上提高为主来设置中医的科目,来扭转中医进修导致中医西医化的倾向”。在1954年9月第三期进修班开学时,课程内容再度调整,中医课程进一步增加。
在推进中医进修工作的过程中过分强调西医内容而弱化中医内容的情况引起了中央有关部门的重视。1954年2月的第三届全国卫生行政会议决议中提到要“坚决克服忽视和歧视中医的偏向”;6月,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刘少奇同志向中央文委副主任钱俊瑞传达了毛泽东对卫生部“歧视中医错误”的批评;11月,中央同意在卫生部成立中医司。1956年,卫生部和高等教育部决定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四地筹备成立中医学院。中医从此有了正规的高等教育,我国的中医工作逐步走上了正轨。
1958年1月29日,广东省卫生厅为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推动中医高等教育事业发展,决定将广东省中医进修学校并入广州中医学院进修部;4月起,进修学校正式合并成为广州中医学院进修部;10月11日,随着毛泽东“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著名论断的提出,这场始于1950年的中医办学之争,也迎来了从中医进修到倡导“西学中”的反转,并由此开启了中西医结合发展的新局面。
相关史料表明,1951年“全国具有规模和科学设备条件的中医学校,仅得广东一间”。而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这所在当时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南天医薮,在“中医科学化”的浪潮下孤军奋战,面对某些问题时也不得不委曲求全,作出不得已的调整。所幸,罗元恺、邓铁涛等一众学校主要领导人顶住了压力,为中医药教育工作的推进做出了各方面的努力,使岭南中医药传承的火种能够在滚滚的历史洪流下得以保留。
参考文献
1.郑洪,刘小斌编.南天医薮——广东中医药专门学校校史[M].广州:广东中医药博物馆,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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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京国医书院公益基金会组编,国医大师传·邓铁涛[M].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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